第2章

作者: |发布时间:2023-03-15 11:21 |字数:1183

浅浅也早不在他怀里,远远坐在床脚。上头穿白绫柯子,底下白绸亵裤,穿得整整齐齐。然而皮肤太白,几乎融为一体。

她托腮睨着夜玄璟,笑嘻嘻道:“殿下。”

夜玄璟瞥过来。

四目相对,他挑眉。

浅浅和他算账:“喏,上回同殿下一道与那几个纨绔吃酒,我喝倒了他们一片,殿下许了我一根珍珠簪,这回演这假春宫——我们行话叫粉戏,得加钱的!……就再添一只金钗子好了。嗳,可不许拿鎏金糊弄我。”

他就知道。不耐烦地看向了别处,没理她。

但她知道他应了。

他其实很讨厌她,她也知道。

“多谢殿下赏赐。”浅浅也不在乎,在床上拜了一拜,披衣下床,趿着鞋倒了碗茶来,喜滋滋道,“殿下吃茶。”

夜玄璟把那茶盏拿在手里,顿了一顿,却忽然发作,转手便将它掼在地上。虽不是冲着浅浅,也把她吓了一跳。她连忙跳开,眼见白瓷四溅,茶水泼在织金屏风上,淋淋漓漓好一幅梅花图。

“出去。”他别过脸,声音喑哑。

这人一向别扭,性子又怪,人前人后,变脸比翻书还快。可他是王爷,浅浅更是吃人家的嘴软,心里骂他撒癔症,却还是知趣地住了嘴,悄然走了出去,知会小厮们进来收拾。 浅浅出门来,丫鬟小玉正在外头等她,坐在台阶上,抱着膝盖打盹。浅浅推醒了她,褪下帔子裹在她肩上,笑道:“夜寒风里睡觉,要睡出病来了。”

小玉揉揉眼睛:“殿下和姐姐……了事了?”

浅浅憋笑点点头,两人顺着穿堂夹道回院,经过议事厅,便见抱厦门内站着两个女人。

其中一个穿绿夹袄的是夏娘,见浅浅来,正眼也不看她,只对另一个道:“我早说——咱们殿下虽年纪轻,少爷心性家玩玩闹闹,也该分个轻重缓急。长安来的官,岂是怠慢得的!我看着殿下长大,从小也并不是这样,怎奈的如今九尾狐狸精下世,乱世为王,祸害得爷们无所不为——”

夏娘是夜玄璟母亲的侍女,虽不是贴身近侍,可是母妃死了,留下的母婢也成了遗产,地位自是水涨船高。

王府下人都不大敢忤逆她,偏偏浅浅不服。

她掰开小玉紧握的手,凑到跟前道:“您老人家骂谁?”

夏娘冷笑道:“我不骂你,我骂狗来?好好的郎君被小婊子挑唆坏了,我骂不得?成日使出些狐媚手段,哄得汉子着了道,金的银的无所不要,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戴两个好首饰!”

浅浅反倒扑哧笑了:“我配不配,又不是嫂子你说了算。便是嫂子拿着银库的钥匙,那也是当家不做主,里头金山银山,不与嫂子相干。我才管殿下要了支金钗子,嫂子看不过,就去让他收回成命,骂我算什么本事!”

夏娘气得发挣:“小粉头子,你少得意!我不当家,早晚有人当家,我奈何不了你,自会有正经王妃治你。王府公侯,你这一等没名没分的小丫头子我见得多了,有几个得了好死的!”

然而浅浅浑不在意,拉起吓傻的小玉,打着呵欠往她住的小院走。

夜玄璟的王妃会怎样,浅浅从没想过。

她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在这王府待到那个时候。

夜玄璟与她,不过是心照不宣地合演一出梨园戏,就像她以前在台上唱小旦,戏中的人哭了,笑了,尽是别人的故事。纱灯映红她浓白的脸,满头假珠宝熠熠生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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