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玦抬手示意谢锦,“把犯人带书房来。”
“是。”谢锦领命,剜了一眼宋知鸢,便去死牢将宋谦尚带来书房。
还未见人便听铁链作响,犯人他脚步踉跄。
宋谦尚脖颈戴着枷锁,脚上拴着脚镣,身上衣衫脏污,审讯时被大理寺联合宗人府用了邢,身上被抽的皮开肉绽,走路时脚镣拖着地面叮当作响,是了,就是舅父管辖的宗人府。但舅父‘得了痢疾’,是不知父亲受刑的,对吧。
宋知鸢眼睛猩红。
进书房,谢锦将手一送,宋谦尚倏地跪倒在地。
“爹爹!”宋知鸢见到身上伤痕累累的父亲,二日不见,竟苍老十岁,宋知鸢情绪失控的扑到父亲身边,扶着父亲手臂问,“你痛不痛。你受苦了。”
“才几天不见,女儿你如何瘦脱了相。”宋谦尚望见女儿消瘦的模样,不由辛酸道:“鸢鸢,是爹害了你啊,爹把你许配错了人家。”
“阿爹莫说了,鸢鸢不怪阿爹。”宋知鸢哽咽道:“鸢鸢会想办法还阿爹清白,救阿爹出来的。”
周廷嵩厉声发凶道:“混账,休要胡言乱语,宋知...”
“周大人可以开始审了。孤王不会插手的。”
周廷嵩原训斥的话,被燕玦慵懒的嗓音打断了,周廷嵩忙息声,对燕玦躬身揖手。
宋知鸢心中微微一动,不解燕玦对周廷嵩适时的打断是何用意,或许只是嫌吵罢了。
周廷嵩将宋知鸢自宋父身边拉起,顾及太子权威,只小声道:“让你来劝他坦白的,你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!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你放开我!”宋知鸢怒然挣脱周廷嵩,随即望向燕玦。
袖手旁观的燕玦也玩味的审度着她,并没有出手相帮之意,宛如高高在上的猎人,在围捕濒死的猎物,他缓缓对周廷嵩道:“需要刑具,说一声,牢里有。棍棒鞭子,应有尽有。”
宋知鸢攥紧手心,握了两手冷汗。
宋谦尚沉声对周廷嵩道:“畜牲,你想审问你爹什么?问吧。莫要为难鸢鸢这一弱女子。”
周廷嵩放开了宋知鸢的细婉,宋知鸢切齿揉着作痛的手腕。
只见周廷嵩负手立在宋谦尚身前,唤他:“老贼。”
“彼时,老夫是岳父大人,今日老夫成了老贼。我的好儿子,老夫‘没’栽培错你。”宋谦尚苦笑。
“今日晚辈过来,是想请问你一下,为何对冯美人腹中龙嗣下毒?无缘无故,身为受人尊敬的院判,如何会和宫妃有恩怨。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你?若你坦白告诉我,就好。如若不然,您老也是有身份的人,在女儿面前受刑,可就难看了啊。鸢鸢她,可见不得你流血啊。”
宋知鸢怒道:“周廷嵩你禽兽!我恨你!”
燕玦研读着宋知鸢的每个表情,想到了曾经的自己,在绝望的深渊似乎也这样恨着某人,孤立无援,投靠无门,于冷宫墙底,不知说了几次:宋知鸢,我恨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