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已经被派到芳荷苑了，以后就是小姐的人，他才管不着奴婢！”茯苓愤恨着抹去眼泪，吸了吸鼻子，“枉费奴婢从前还觉得小侯爷是个好人，呸！”

看着茯苓满脸的怒意，沈菀一时有些搞不明白她是真的心疼自己，还是只是为了夺取自己的信任而演的苦肉计。

明明连曾经最亲最爱的人都一个个地抛弃了自己，她实在无法确定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，说话都不超过十句的人会真心对她。

真心这个东西，于她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。

这世上，除了祖母之外，当真会有人是真心对她的吗？

看着茯苓的小脸，沈菀着实想不明白，便只能转开了眼去。

可视线落在半开的窗户外，她那一双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只见两人正从荷花池上的石桥走来，其中一人是林珩院里的小厮，而另一人，身形高大健硕，步子也迈得飞快。

瞧着倒是有些眼熟。

可她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了。

察觉到沈菀的视线，茯苓便也往外看去，这才惊讶道，“那位不是荆副将吗？”

荆副将？

“荆岩？”沈菀想起来了，他们是见过的，荆岩从五年前起就已经是盛瑾最得力的部下了。

可他怎么会来她这儿？

沈菀的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那张高傲冷峻的面孔，心口微滞，“你去看看他们来做什么。”

“是。”茯苓应了声便出了屋去，沈菀透过窗户看到荆岩与茯苓说了几句后将什么东西交给了茯苓，而后抬眸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。

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，二人的视线交汇，便见荆岩不急不缓地对着她拱手行了一礼，随后才转身离去。

不多久茯苓便回来了，手上拿着两个药瓶，“小姐，这是盛将军送来的伤药，还有这个，是小侯爷送的药酒，不过奴婢看着，这也是军中的东西。”

的确是军中的东西。

可林珩向来与盛瑾关系极好，会有军中的药酒也不稀奇。

只是，她不明白他们给她送这些来做什么。

是为了她的伤，还是为了抚平他们心中那点廉价的愧疚？

特别是林珩。

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，很有趣吗？

“赏你了。”她沉声开口，并不打算接受那两样东西。

茯苓想劝，可看着沈菀那微冷的面孔，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这一晚，沈菀失眠到天亮。
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许是屋子里的暖炉烧得太旺了，与她睡了三年的那间漏风漏雨，阴森湿冷的木屋不一样。

亦或是被褥是干的，盖在身上又软又暖。

总归一切都美好得让沈菀觉得恍如隔世，无比的不真实。

她以为她是会在浣衣局里呆一辈子的。

直到翌日初升的暖阳照进屋里，她才如梦初醒般明白过来，她是真的回来了。

林夫人给她准备了新衣裳，应该是去成衣铺子里买的，依旧有些不大合身，但好歹衣袖能遮住她手臂上的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