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婉一愣，下意识地看向沈月。

只见后者神色紧张，却在接触到南婉眼神的一刹那低下了头去，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儿模样。

而沈夫人也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沈月的手，半个身子都微微朝着沈月靠了过去，生怕她会被南婉欺负了似的。

南婉只觉得双眼有些疼。

明明曾经她才是被沈夫人护在手心里的那个……

南婉收回了视线，若说是没有一点儿心酸那必然是假话。

但，都无所谓了。

她也看明白了眼下的状况。

与楚渊有婚约的人依旧还是沈月，只是老夫人心疼她，知道她曾无比炙热地爱慕过楚渊，所以这桩婚事若是她开口，那老夫人必定会为她争来。

而沈月跟沈夫人眼下之所以会如此紧张，就是担心会从南婉的口中说出一个‘是’来。

但很显然，她们多虑了。

南婉冲着老夫人温柔一笑，“祖母，我早就不喜欢楚将军了。”

门外，一只即将踏上台阶的脚骤然顿住。

只听到屋内传来老夫人的声音，“当真？可你当初那么喜欢楚家那小子……”

“都是年少不懂事而已。”南婉打断了老夫人的话，“更何况，楚家嫡子与沈家嫡女的婚约，怎么看都与我没什么关系。祖母，我姓南。”

关于自己改姓的事儿，南婉已经与老夫人说过了。

只是这会儿听来老夫人还是觉得心酸，她搂着南婉连连点头，“好，姓南好，姓南挺好的。”

总归不管她姓什么，都是祖母最乖的孙女！

说话间，两个人影先后进了屋。

是沈烨与楚渊。

自昨日见到南婉起，沈烨似乎就没有笑过，眼下听到祖孙二人的对话，沈烨一张脸也是铁青，他上前行了礼，“烨儿给祖母请安。”

说罢，不等老夫人有什么反应，沈烨便已是冲着南婉低喝道，“族谱又未曾改过，你胡乱给自己改得什么姓！”

沈烨知道南婉的生父姓南，可明明是他侯府养大的女儿，凭什么就跟那人姓南了？

她分明还是侯府的大小姐！

眼见着沈烨不知何故又要乱发脾气，沈夫人不禁蹙眉低喝，“烨儿！你好好说话！”

沈烨这才看了老夫人一眼，见老夫人面色不善，他脸上的怒意方才稍稍收敛了些。

就听南婉那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，如同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，一点点割开了这座府邸虚伪的面孔。

“三年前我入浣衣局的第二日侯爷便亲口告诉陛下我姓南，若是族谱没改的话，那侯爷怕是犯下欺君之罪了。”

沈烨瞬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婉，他下意识地想要指责南婉在撒谎，可看到自己的娘亲就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并不打算说话的模样，他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。

可，怎么可能呢？

从小爹就最喜欢婉婉的！

怎么可能让她改了姓呢？

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的感觉又一次让沈烨乱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