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裴冕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愧疚时,温祈猛地反应过来。
裴冕因为她哭而愧疚了?!
温祈内心大为震惊。
穿过来好几日了,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主脸上看见冷漠之外的情绪。
温祈飞快的眨了下眼,眼睑半垂,有眼泪顺着眼角落下,她哽咽了一下,说道:“你不相信我,还不许我哭吗?”
裴冕垂在身侧的手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抬了抬。
看着她哭,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。
最后裴冕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,微微侧眸,淡声道:“我平日鲜少在家,不清楚事情经过,只是想问一问你。”
温祈心里“嘁”了一声。
他刚才的语气,可不是询问那么简单,分明就是已经怀疑她了。
心里吐槽着,面上,温祈红着眼眶说道:“真的吗?你真的没有怀疑我?”
裴冕平静的摇头,似乎真的没有再怀疑她,“当真。”
温祈一百个不信。
但她十分懂见好就收的道理。
既然裴冕都不再死咬着这件事不放,她肯定是想蒙混过去。
直接转移了话题,她关切的问裴冕,“你为何会这么晚回家?我记得书院每一旬才放一次假,现在还不到放假的时候。”
一旬十五日,白鹿书院每十五日放一次假,允许学生归家一日。
少女光洁白皙的面容近在咫尺,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还泛着微红,裴冕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脸上。
这个距离……太近了。
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一种淡淡的、十分好闻的花香。
裴冕手一紧,垂眸不动声色的后撤一步,淡淡回道:“回来拿一些东西。”
实际上,他是担心温祈又动什么歪心思对裴家人不利。
连他也差点被如今的温祈蛊惑。
温祈倒是没有怀疑他的话,应了一声,多问了一句,“你要拿什么东西,需要我帮你整理吗?”
“不必。”裴冕拒绝的很快。
“我要拿几本书,你不识字,帮不了。”
温祈沉默了一下。
幸亏她迟早要离开裴家,否则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识字这件事。
裴冕性格冷淡,温祈平日里话虽然多,但对上裴冕这么一张冰块脸也不敢闲聊,更何况,男主是女主,她靠的太近只会被炮灰。
心中谨记这一点,温祈眨了眨眼,犹犹豫豫的说道:“那……没什么事我先去睡觉了。”
又折腾了半个多时辰,她已经快困的眼皮打架了。
裴冕只抬眸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
温祈不太懂他这一眼是什么意思,对着他笑了下,转身就准备开门离开。
“温娘。”
裴冕突然开口,嗓音清冷,“你不是想睡觉吗?”
“对啊,我是去睡觉……”温祈下意识地回,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。
她的床就在屋里,她往外走干什么!
可是她要是留下来睡,就必须和男主同睡一屋了!
裴冕径自走到床沿,用平静淡漠的眼神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温祈。
他什么也没有多说,温祈却觉得他一直在催促自己。
等等!
男主不会是突然色心大发,想要跟她这个“童养媳”那个吧?!
瞳孔惊恐的放大,温祈下意识地紧贴着门板,不敢靠近了。
深吸了一口气,她说:“那个、我这两天睡觉打呼噜,肯定会吵到你,我还是跟裴曦她们一起睡吧。”
裴冕淡淡的看着她,眉眼清冷,“娘和裴曦定然已经睡下了,你当真要过去打搅她们?”
温祈肯定是不忍心的。
裴曦身子弱,沈氏也才恢复,今夜母女俩都被吓得够呛,这会儿肯定已经睡下。
温祈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解决,就看见本来端正坐在床沿的裴冕突然开始解外袍。
温祈:“!!!”
男主你冷静点!
你的清白必须留给女主啊!
温祈内心尖叫。
“温娘。”裴冕突然叫了她一声。
温祈现在听到“温娘”这两个字就神经紧绷。
男主一叫她名字,铁定没什么好事!
下一秒,她听见裴冕淡淡的开口,“你这几日,有些不对劲。”
温祈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
他果然又是在试探自己!
原身虽然嫌弃病秧子裴曦,但却很垂涎裴冕,平日里总是想方设法的往裴冕身边凑。
两人同住一屋,裴冕从来都是和衣而睡,不给原身半点机会,堪称男德典范。
他刚才当着自己的面脱外袍,就是存着试探的心思!
这个老阴比!果然心黑!
温祈心里骂骂咧咧,面上突然做出热切的模样,一个健步冲到裴冕面前,搓了搓手,含羞带怯的道:“哪有……是夫君想多了,不如我来给夫君宽衣吧?”
原身也有一把好嗓子,温祈故意掐着嗓子说话,带着天然的媚意。
裴冕捏着系带的手顿了下,倏地将手放开,直接和衣躺下。
格外冷漠疏离,“不必。”
温祈差点笑出声。
就这?
她突然心情好的想吹口哨,也不担心男主会对她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,十分放心的往自己的床走去。
然后她就愣住了。
草!
这破窗户怎么漏雨!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,也就在她和裴冕扯皮这段时间,她的被褥被漏进来的雨水打湿了。
所以,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。
一,睡在已经湿了的床上。
二,找几张凳子拼起来睡。
和裴冕同睡一张床,这个选项压根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。
许是她站在原地太久,躺在床上的裴冕转头看了过来。
他蹙了蹙眉,“怎么了?”
温祈回头,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床上的被褥被雨水打湿了。”
裴冕闻言看向温祈的床,果然见床上方,窗户正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水,被褥被洇湿了大片。
温祈没管裴冕是什么反应,她垂头耷脑的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没事,我现在身体倍棒,凑合着睡一晚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
但凡裴家还有多余的被褥,她都能打个地铺。
赚钱,她必须赚钱!
温祈准备故技重施,搬几张凳子拼在一起当床。
耳边突然响起裴冕清冷的嗓音。
“一起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