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栀垂下眼，她想起程何平的话来。

程何平要她将祁景之抢回来，但是她拿什么抢呢？

那个风雪夜，陈婧就在派出所附近的酒店，祁景之舍不得陈婧冒着风雪去办保释手续，却任由警察将电话打给远在学校里的她。

如今事情被家里人知道了，又让她为陈婧背锅。

他甚至还打算郑重地将陈婧介绍给家人。

他给她的，只有那些不走心的玩笑。

孰轻孰重，一眼明了，祁景之对陈婧的维护，足以看出他的真心。

她想，这一次，她恐怕无法听程何平的话了，她都已经输了，还不如保留一点脸面，有尊严地退场。

她点了点头。

祁景之放心下来。

饭菜刚上桌，服务员离开，又有脚步声靠近，程栀望过去，陈婧已经走过来，径直往祁景之那边去。

“之前没有正式介绍过，那天晚上又太仓促了，所以我喊陈婧过来一起吃个饭，”祁景之解释，“你们认识一下。”

程栀觉得脸上的肌肉都变得僵硬。

“陈婧，这是小栀子，我最好的朋友。”祁景之任由陈婧坐到他身边，他看着程栀，“小栀子，这是我女朋友陈婧，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，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成为朋友。”

陈婧抱住祁景之的手臂，抬眼冲程栀甜甜一笑，“你好小栀子，以后多关照。”

这果然是祁景之会喜欢的姑娘，热情大方，程栀想，然而她却是个社恐，面对别人的热情，总是很难给出同样的回馈，她礼貌笑了下，“你好。”

这顿饭对她来说，已经成了煎熬。

席间，陈婧频频给祁景之夹菜，要他为自己剥虾。

程栀安静吃饭，只想尽快应付完。

陈婧却是个话痨，和祁景之又提起这次打架的事儿，“那你爸妈都知道了，应该会帮你摆平吧？我听说那群混混还想索赔呢。”

“嗯，我妈说家里律师团会去和他们谈。”祁景之语气温柔，“这事儿你就别再操心了。”

陈婧嘀咕：“但是真的好奇怪呀，为什么你爸妈会这么快知道？”

祁景之微微蹙眉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陈婧矛头已经对准程栀：“小栀子，你真的没有和祁叔叔还有祁阿姨说过吗？”

程栀抬头，和陈婧对视片刻，她回答：“没有。”

气氛有些凝滞，祁景之打圆场，“好了好了，小栀子都已经帮我说话了，我妈看在她面子上才没让我接着跪。”

“我心疼你嘛，”陈婧噘嘴，“你看你的脸，都肿了，还跪那么久……这要是没人说，你爸妈怎么会对你发难呢？肯定有人告诉他们的。小栀子，不是我怀疑你啊，你再想想，会不会你告诉别人，别人和他们说的呢？”

程栀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，她想起了祁纪阳。

但转瞬她就在心底否定，祁纪阳和祁家其他人关系并不好，他也不是多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