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辰风这人，其实挺差劲的……

还不如靳砚南呢。

闻梨是个乖乖女，长这么大，自认干过最出格的事，就是小时候做过靳辰风的帮凶。

靳砚南刚来靳家那阵子，除却在靳家被靳阿姨冷待，还遭到了学校里所有同学的排挤，这全都有赖于靳辰风在校的人际关系。

靳辰风从小到大都很受身边人的欢迎，小时候他一句话，他那帮小跟班就冲前头刁难靳砚南。

有一回，正好被闻梨碰到。

一群人撕碎了靳砚南的课本和作业，靳辰风也在里面。

那情景令人窒息，她当时其实是想跑的，但有人看到她，还塞了一张靳砚南的试卷到她手里，要她一起撕。

小小的闻梨身体很僵硬。

“撕啊！”有个小男孩说：“这是小三的孩子活该的，破坏别人的家庭，还好意思来上学。”

“就是！他这是活该！”

小孩子眼里没有什么先来后到，靳砚南是个私生子，他妈妈就是第三者。

闻梨心跳很快，周围的人在起哄，大家都在撕扯纸页，有人吹口哨，她闭了闭眼，心一横，将手中的试卷也给撕掉了。

就这样，闻梨很安全地融入了这个团体，她抬眼时，恰好撞上靳砚南的目光。

那年靳砚南十岁，但眼神已经幽深晦暗，深黑的瞳仁里有她看不懂的内容。

她心慌又心虚，赶紧别开了脸。

早晨，闻梨从梦中醒来，盯着屋顶的小吊灯，有片刻茫然。

她不知道怎么会梦到这么久以前的事。

随着身体的感觉苏醒，昨晚的一切也都涌入脑海，她想起来了。

靳辰风交女朋友了，他为了女朋友打架，他们还开房了。

她坐起身，深深吐出一口气，揉了把脸，下床去洗漱。

出门发现靳砚南已经起来了，他坐在餐厅那边，听见动静，望过来。

“那个……早啊。”闻梨干巴巴抬手挥挥，算是和他打招呼，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。

靳砚南脸上没表情，只说：“洗漱完过来吃早餐。”

居然还有饭吃。

闻梨有些意外，进洗手间洗漱时，她又想到昨夜的梦，捂了把脸。

虽然后来她心存愧疚，也试图弥补，但那样的伤害，怕是很难忘记的吧。

她这个施暴者都忘不了，更别说靳砚南了。

她开始有点想不通，他昨晚为什么会收留她。

从洗手间出来，闻梨乖乖去餐厅，坐在靳砚南对面。

很简单的中式早餐，有小米粥、灌汤包和简单的小菜。

闻梨咬了一口灌汤包，眼底就亮了，“是徐记的灌汤包？”

靳砚南没抬眼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
徐记灌汤包在北城很出名，闻梨以前就喜欢，后来这家店被探店博主发掘，成了网红店，演变成现在“一包难求”的局面，清晨去买还要排队好半天，闻梨嫌麻烦，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了。

这顿早餐闻梨吃得心满意足，擦嘴时想了想，和靳砚南说：“太谢谢你了，我改天请你吃饭吧。”

靳砚南擦手的动作停了下，“可以。”

闻梨本以为他会拒绝的，她倒不是舍不得一顿饭，只是觉得靳砚南八成不会愿意和她再有接触，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利索。

不过，她是该好好感谢他，她拿出手机，“我加你微信吧？到时候约个时间。”

靳砚南将手机递过去，她扫码添加好友。

靳砚南的头像是暗沉的夜空，一片黑里面坠着一颗星星。

很符合他阴沉的性格，闻梨想。

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，两个人不约而同看过去，闻梨的手机屏幕显示是靳辰风的微信来电。

闻梨皱了皱眉，起身接听。

才一接通，靳辰风在那头语气紧张地开口：“小梨子，你在哪儿呢？”

闻梨迟疑了下。

她和靳砚南在一起，这事儿要是让靳辰风知道，他估计得疯。

虽然随着年龄见长，逐渐成熟，靳辰风早就不再说靳砚南是小三的孩子，但一直以来他都视靳砚南为自己家里的入侵者。

他也理所当然地觉得闻梨和他是一个阵线的。

闻梨说：“我……我在酒店。”

“你昨晚怎么不回我的微信？吓死我了……”靳辰风像是松了口气，“我以为你没有开到房间，今天凌晨六点多就来学校找你了。”

闻梨此时异常冷静，心想，如果她真的在外面冻一夜，那他凌晨六点才出门找她只能帮忙收尸。

她不语，靳辰风又道：“你没事就好，对了，我进了派出所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，尤其我家里人，我爸妈还有爷爷要是知道了，非得扒我一层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