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是闻萱来了几日，头一回踏出这道门。

上回来时，她是直接被抬进了小院，当时心慌，没注意外面的景象，此时踏出来一瞧，才知何为真的富贵宝地。眼前青葱翠绿的园子铺陈至视线尽头，宫殿楼阁层层叠叠，那瓦全是碧色琉璃，在阳光下泛着夺目的光。她以往觉得闻家够大了，如今看来，竟比不上裴家一角。

“慢些喝，我又拿了些糖来。”秋蕴让她坐在亭子里喝药，拿了把小扇在面前轻轻摇动，给她驱赶热气。

闻萱不由得有些痴了，秋蕴竟然在给她打扇诶！秋蕴怎么这么好呢？

“糖。”秋蕴拿帕子给她擦嘴角的药渍，打开油纸包，拈了一块桂花糖给她。

闻萱吃了糖，站起来，走到台阶上，好奇地看着园子里的景致。

“姑娘现在还不能进园子。”秋蕴见她眼巴巴的模样，同情地说道。

闻萱点头，“我知道，我不会乱跑的，我就站这儿看看。”

“大人已经回了。”暗卫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过来。

闻萱快步进了竹苑，一眼就看到裴璋坐在摇椅上，手里拿着她抄的诗经在看。

“大人。”她规矩地行了个礼，绕过他去了井台前。

挽袖子，舀井水，漱口。

很多富贵人家都忌讳病人，怕过了病气。她这虽是调理女子身体的，但毕竟是药，裴璋说不定也不喜欢药气。

“大人，晚膳是在院中用吗？”秋蕴福身行了个礼，轻声问道。

“不必了，我晚上要陪母亲用膳。”裴璋放下闻萱写的字，扭头看向闻萱。

暗卫已经禀报了今日发生之事，和昨日一样，闻萱还是一声不哼，没有诉苦。他觉得有点儿好奇了，她不是要恃宠而娇吗？怎么一点也不娇？

“大人，我的字有进步吗？”闻萱回来了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，等他表扬。

“昨日是鸡腿，今日是鸭脚。”裴璋修长的手指搭在摇椅扶手上，指尖啪嗒啪嗒地轻轻叩响。

闻萱有些失落，她蹲到桌前，举起白日里写的字认真地看了看。

练字这种事，哪有一蹴而就的，都是长年累月的练习，她今日第二次正式提笔练字，能写成这样已然不错了。

“我觉得进步挺大的。”她抿唇笑了笑，把字好好地叠整齐，转过小脸看他：“是大人小气，不肯夸我。”

秋蕴站在一边听闻萱说话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还以为闻萱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可怜，她是怎么敢在裴璋面前如此放肆的。

“大人今日上朝可开心？”闻萱坐到裴璋腿上，软软地往他怀里靠。

“嗯，还行。”裴璋的手掌扣到她的细腰上，轻轻地揉捏着。

“大人，我晚上想吃肘子，你让厨房给我做个肘子好不好？”闻萱揉着他的袖角，小声央求道：“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肘子。”

她太瘦了，就她现在的小身板，谁也打不过。她要学本事，也要抓住机会把瘦弱的身体养结实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