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拐弯开进小区,时宅是1号院,一套四百平米的徽派合院,灰白色砖瓦,入户的影壁墙挂着大红色中国福字结,气派恢宏。
司机停好车,拿起扫帚扫干净车门外的雪,时佑京才下去。
皮鞋油光水滑,不沾一丝雪和泥。
时佑京下班住市中心的大平层,六日必须回时宅,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饭,看新闻,向时淮康汇报工作。
是时老太爷那辈立下的规矩。
院子里的柿子树染着白霜,时佑京经过树下,抬手摘了一颗大的给乔熹。
“柿子熟了。”
她一摸,带冰渣的。
生理期不能吃凉。
乔熹摇头。
他握在手里,“不爱吃了?”
“过两天再吃。”
乔熹也不晓得他懂不懂,她不可能怀孕的。
时佑京迈上台阶,打开红木大门,吩咐迎接的保姆,“煮梨汤,乔熹喉咙不舒服。”
她瞬间想起时佑京那晚躺在浴缸里,摁住她后脑勺往下压的一幕。
腹肌紧绷,硬邦邦的,硌得她嘴唇发麻。
乔熹半点经验也没有,疼得时佑京额头冒汗,他仍旧没松开,嘶哑着喊她名字,逼她对视。
他竟然不避讳她,光明正大提这茬,仿佛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。
乔熹面红耳赤。
进客厅,时夫人正在和时淮康的秘书通电话。
秘书说住在电视台对面的京西宾馆,吃了烤鸭,明天回家。
乔熹有朋友在京西宾馆做服务员,住客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,进出要审核通行证,安检很严格,连房间和饮食都不允许拍照。
时佑京也去参加过商业峰会。
“提醒老时吃降压药,少抽烟,佑京的事情我会办好,放心吧。”
挂了电话,时夫人招手示意乔熹坐,目光随即定格在她的挎包上。
这款包的配货大约要50万,比包还贵,乔熹开始实习就不收时家给的生活费了,赚的工资连一根背包带也买不起。
她察觉到时夫人的目光,身体不着痕迹挡住包。
时夫人慈爱笑,“有三个月没回来了吧?你时叔叔惦记你。”
“我也惦记时叔叔。”
“熹儿,你妈妈的治疗费够用吗?”
时淮康夫妇私下叫她“熹儿”,清脆圆润的儿化音,时佑京从不这么叫,只在床上欲生欲死的那几秒巅峰,他颤抖着叫过一次。
熹儿。
时夫人继续说,“疗养院的花费大,不够要告诉我,你专心上学,赚钱不急。”
乔熹回过神,“够的,时阿姨。”
“熹儿,谈恋爱了吗?”
时夫人眼神如炬,盯得她头皮发麻。
“还没谈...”
“有喜欢的吗?”
乔熹忐忑不安。
时佑京这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气定神闲整理袖扣,保姆问他吃什么,他说了一道苏菜。
时淮康以前职务调任频繁,时夫人也忙,他养在苏州的外公家,初中毕业才回北方,会讲老式的苏州话。
所以他既有北方男人的高大,气魄,也有南方男人的白皙,精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