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顾北宸。”

顾北宸站得笔直，抬手拿起桌上的听筒，又冷又硬的声音，跟他的人一样。

电话那头，顾彦早就对他的声音习以为常：“哥，咱俩多了两个妹妹的事，你没忘吧？爸妈都说要提早回家，等着迎接两妹妹呢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顾北宸语调不变：“我这周和接下来都有训练任务走不开，就不回去了。”

顾彦：“啊，你不回来啊？妈还说一家人吃顿饭呢。那你要是不回家，是不是得给两妹妹准备点什么见面礼？我反正打算买两盒雅霜，说是女同志们都爱用这个，到时候一个妹妹送一盒。”

基本为人处世的道理，顾北宸还是明白。

思考了两秒，他道：“礼物我也准备了，你帮我拿给她们吧。在我房间书桌下面的第三层抽屉里，钢笔送给叶婉，书就给另一位。”

钢笔是他之前去苏联训练的时候，组织发的纪念品，他在国内就经常获表彰，钢笔作为常见的奖品，没有五支也有十支了，所以那次回国后就随手搁在书桌抽屉里，没打开过。

至于书，送给那位心术不正的妹妹正好。

“那行大哥，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？没有我就挂了。”听到大哥有准备礼物，顾彦也放心了。

基地的电话都是公开的，谁打过来说了什么，总机的接线员一清二楚。

顾北宸不方便说太详细，只能提点弟弟一句：“顾彦，你现在也满十八了，男女同志之间相处的分寸要把握好，凡事长点脑子，别被人利用了。”

“挂了。”顾北宸撂了电话。

顾家。

顾彦一头雾水地放下电话。

半天也没回味过来自家大哥最后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一直守在电话旁的顾母秦芸见儿子若有所思，询问：“怎么样，你大哥回来吗？”

顾彦摇头：“大哥还有训练任务，说不回来了。不过他有给两位妹妹准备礼物。”

“也行，那你就帮你大哥转交吧。”

秦芸对大儿子一切以工作为重的想法没意见，毕竟丈夫顾建国也是这种性格。

不过对儿子没意见不代表对丈夫也一样。

这两天，两干女儿都要上门了，顾建国还在军区开会，把家里一堆事丢给她。

她医院工作还忙呢，凭什么家里的事只有她操心？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秦芸心里正抱怨，楼下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，是顾建国。

秦芸收起思绪，从楼上走下来。

顾建国抬眸看她：“都收拾好了？”

丈夫能及时赶回来，秦芸心里多少舒服了点：“我把二楼走廊靠里的房间收拾出来了，回头等两孩子到了，再看还缺点什么，一并置办了。”

顾建国点头：“也好，这几天辛苦你了。”

秦芸往沙发一坐，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，忍不住抱怨：“你收养叶婉我没意见，那孩子父母双亡，爷爷奶奶也去世了，无依无靠的确实可怜。但岑娆不是还有亲妈和继父，来我们家算怎么回事？”

茶几上摆着张婶刚泡好的热茶。

顾建国挨着妻子坐下，瞥了她一眼，随手端起茶杯吹了吹：“你不是一直想要女儿，嫌那两小子从小太皮，现在一下有两个女儿了不正好吗？”

秦芸不服气地转过身，瞪着丈夫：“那一个也够了，你非得一下给我认回两个，你名声倒是成全了，累的可是我。”

“还有，别以为我不知道岑娆妈什么意思，不就是想让岑娆来咱们空院攀高枝吗？还扯什么太漂亮了乡下没人护得住，我就看看能有多漂亮！”

不是她秦芸瞎说，文工团大把漂亮女同志，岑娆一个乡下丫头，在大院根本没什么竞争力，想攀高枝都排不上号！

顾建国知道妻子一向刀子嘴豆腐心，没把她话往心里去：“好了好了，消消气，岑娆爸是我手下的兵，为国家牺牲，那我这个当领导的是得多照顾照顾。”

两人说着话，便听楼下院子有汽车引擎声。

梁浩接人回来了。

顾家二层小楼前。

梁浩领着岑娆和叶婉站在门口，抬手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