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牧野一言不发,端起杯子喝酒。
俞柚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眼泪,“不过没关系,我刚刚挂他电话了,我第一次甩脸挂他电话呢。”
她私以为这也算是一种报复了,但其实很幼稚。
裴牧野仍旧沉默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她忍着头晕,盯着他,“你怎么总是这样,不说话,你知道吗?你刚来的那会儿,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。”
同一个醉鬼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,裴牧野本来不想再理会她,然而,余光里看到她又端起龙舌兰喝了一大口,他坐不住了。
起身到她旁边,他按住她的酒杯,“别喝了。”
俞柚这会儿脑子彻底不清醒,但身体却异乎寻常敏感,男人的手覆在她手背,那是一种陌生却不令人反感的温度。
她侧过脸睨着他,两人就这个动作僵持几秒,俞柚毫无预兆忽然倾身低头,凑近他脖颈,深深地嗅。
像一只好奇的小猫。
他身上透着一股冷冽的木质香,里面融进了淡淡的烟草气,很好闻,俞柚忍不住靠得更近。
裴牧野蹙眉刚想说话,就感觉到她抬头的一瞬,鼻尖轻轻擦过他的喉结。
他身体瞬时就有些僵硬。
俞柚浑然不觉,又深深嗅了下,或许是和杨娢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发太多,她混沌的脑中直接反应出的,是杨娢这腐女发给她的那张猥琐表情包,图里的字被她直接说了出来:“兄弟,你好香。”
裴牧野:“……”
这么炸裂的话,俞柚但凡还有点儿意识在,绝对不可能说,他虽然知道她醉了,但还是有些接受无能。
他试图从她手中拿走酒,“别喝了,我送你回学校。”
“别碰我的酒!”俞柚不乐意了,死死攥着酒杯。
裴牧野强硬起来,另一只手也伸过来,要扳开她的手指。
僵持拉扯中,酒杯里的酒水洒出,大半倾泄在俞柚胸口。
酒吧里空调加人多,气温很高,三人进门不久就将外套脱掉,此时她身上只有一件很单薄的白色衬衫,胸口悉数被酒液浸湿。
但是她的感觉很迟钝,呆怔几秒,才喃喃:“酒没了。”
这女人酒风着实令人不敢恭维,裴牧野一把夺过已经空了的酒杯,从旁边拿起俞柚的羽绒服外套,给她往身上裹。
“热死了,我不穿!”
俞柚开始挣扎,像个小孩子。
裴牧野脑仁疼,他没有处理过这种状况。
这时周隽恰好回来了,看到眼前一幕,有些懵,“怎么了?”
裴牧野横了他一眼,“她以前应该没有喝过酒,你不该叫她来酒吧。”
周隽背脊发凉,裴牧野这人有时候眼神挺吓人的。
“这就醉了?才喝几口啊……”周隽不太能理解,“这酒量也太差了吧,她自己说她能喝龙舌兰的,也不是我让喝的……”
他有些冤枉,放下手中的酒,坐了过来,“是要送她回学校吗?”
裴牧野没回答,他顾不上,他给俞柚第三次披上羽绒服,又被她一把扯下来。
“我帮你吧。”周隽好心地伸出手。
裴牧野却将他的手挡开了,“不用。”
周隽愣了下,看着他。
裴牧野注意力全在俞柚身上,他拧眉垂眸,按着俞柚肩头,语气软了些,“你乖一点。”
俞柚和他四目相对,酒醉之后,她格外坦诚:“我不要乖。”
裴牧野知道有些人习惯窝里横,但俞柚不属于这种。
她在她父母面前都会乖,只在他这里横。
她说不要乖,说到做到,无论如何不肯穿外套,还嚷嚷着要继续喝酒。
眼看她起身,摇摇晃晃要去找酒保,他忍无可忍,将人生拖硬拽,拉到了大厅侧面的走廊。
这里没有人,安静许多,灯光也是简单的白炽光,他尝试再次和她沟通,“俞柚。”
俞柚面颊酡红,眼底盈盈有水光,揉着自己被他拖拽过的手腕,声音娇憨:“好疼啊。”
她皮肤细嫩,手腕那一圈已经红了,他盯着看了几秒,视线回到她委屈的脸上,两种想法在脑中交织:
有些后悔刚刚用力太过。
但,又想让她全身遍布这样的痕迹。
俞柚抬着手腕给他看,“你看,都有红印了。”
裴牧野瞳仁黑沉,语气不似往日那般平静,“再闹,我让你浑身都是红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