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柚胆小，她没法想象裴牧野被关在那种地方是什么感受，要是她肯定受不了，会害怕的。

有一年，裴秋时生日当天，裴牧野也是这样，被关在阁楼里。

裴家那天其实挺热闹的，毕竟小少爷过生日，学校里来了很多同学，俞柚自然也在。

一伙小学生闹哄哄的，俞柚全程心不在焉，裴秋时和男生们玩电动的时候，她悄悄上楼，去了阁楼。

门外插销是插住的，她的手落上去，犹豫了一瞬。

撕掉裴牧野的试卷是一个月前的事儿，这事儿闹得她心里不舒服了一个月，她不知道他这个受害者是怎么过的，一定很讨厌她吧……

但她还是打开了门。

这里和楼下是两个世界。

音乐声，还有小孩欢笑嬉闹的声音，都变得很遥远，俞柚站在阁楼门口，看到的房间里，除了黑暗，什么也没有。

她将门再拉开一点，才看清，裴牧野在角落里。

他抱着双膝，很不讲究地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双眼盯着她，却一言不发。

俞柚对上他的目光就有点胆怯，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任何小孩眼中见过这种眼神，阴鸷，凌厉，像刀子。

她鼓起勇气走过去，在他跟前蹲下，然后从自己衣兜里摸索出个东西，按了一下。

很突兀地，裴牧野看到了一束光。

黑暗的空间忽然被照亮。

俞柚手里拿着的，是一个袖珍手电筒，黑色，长约八九公分，散发出橙黄色的光束，是很柔软的颜色，不会刺眼。

她把手电筒递给裴牧野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
裴牧野没有动，他的视线从手电筒挪回她脸上，眼底充满戒备。

俞柚手在半空，有点尴尬，她说：“这里太黑了，以后你拿着这个，万一再被关进来，有这个照明就不会害怕了。”

付婉宁要关裴牧野，她是没法拦的，她能做的很有限。

裴牧野还是一言不发。

俞柚没法子，将手电筒放在地面上，她本来想为之前撕他试卷那事儿道个歉，可他不理她，她唱独角戏也唱不下去。

“我下去了，”她犹豫几秒，又看他一眼，“你别一直坐在地上，地上潮。”

裴牧野还是不说话，她讪讪地退出去，内心挣扎，要不要放他出来？

可是她算老几？她还是个小孩，也不是裴家人，她从不会忤逆大人们，付婉宁要是知道她偷偷放裴牧野出去，一定会生气。

最后她还是关上了门，并插好插销。

就这点事，干起来也像是做贼，她回到楼下，却无法融入同学们欢快的氛围里去，脑中总是浮现那个黑暗的房间，和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裴牧野。

这一晚，俞柚睡得并不好，早晨很早又被电话吵醒。

裴秋时跑学校来找她了。

裴秋时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，他这人甚至不睡懒觉。

俞柚很困倦，起床洗漱下楼，一眼就看到宿舍楼下一辆蓝色法拉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