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般情况下，裴秋时很少给她发文字，他比较喜欢直接打电话，每次接通还都会亲切地先喊一声小柚子。

他突然发这么一条信息，她心底就有些不安，打字回复：没有啊，怎么了？

裴秋时：他们知道了，我现在在车上，准备回家挨骂。

俞柚心口一沉，赶紧发：我没说啊，他们怎么会知道的？

裴秋时：鬼知道。

俞柚握着手机，看着这三个字，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，总觉得他这话含沙射影。

裴秋时：你帮我个忙行吗？

俞柚心头有不妙的预感。

裴秋时：我听我爸妈那意思，已经知道我是因为个女孩儿打架，他们问我是谁我没敢说，要是他们知道这女孩儿是陈染，那陈染和我爸妈还没正式见面，就留下个不好的印象，所以咱俩能不能串个供，就说我和你在酒吧玩的时候有人骚扰你，我才打人的？

俞柚其实不太意外。

初中时裴秋时家里人不让他在自家电脑上玩游戏，他会偷偷去网吧玩，为避免父母发现，他会带上俞柚一起，完了和父母说自己是陪着她去书店了。

这招很好用，乃至到了高中，他但凡想要从繁忙的学业里偷空出去玩，都带着她做障眼法。

俞柚很乖，所以裴父裴母非常相信她，只要她一开口，他们就会相信裴秋时这些说辞。

不过这次情况毕竟不同，这次裴秋时是要她为陈染背锅，虽然这件事里陈染也是受害人，但毕竟这架是因她而打。

没人愿意背黑锅，俞柚将手机倒扣在桌上，目光回到课本上，试图看书。

手机不断震动，她闭了闭眼，又拿起。

裴秋时：拜托了，你知道我爸妈对你那么好，我为你打架他们就不会太怪罪我，而且陈染也不至于给他们留个坏印象。

裴秋时：我也是没办法，小柚子，你帮我这次，算我欠你个人情。

裴秋时：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，当我没说。

凭直觉，俞柚断定这最后一句已经带了他一贯的少爷脾气。

裴秋时不是好脾气的人，但他对俞柚一直还算温和，俞柚的性子又软软的，这么多年了，两个人之间很少产生矛盾。

俞柚已经想不起上一回和他闹不愉快是什么时候，但现在，裴秋时为了陈染和她闹情绪。

她手指停在输入框那里，好半天，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。

入夜，俞柚失眠了，想起一些旧事。

大约去年这时，裴秋时刚刚开始玩赛车，出过一次车祸。

那回俞柚差点被吓死，裴秋时从车里被人抬出来时，满头都是血。

不光她以为裴秋时要死了，裴秋时自己也以为自己要死了，他在救护车上短暂睁眼的一分多钟里，喊小柚子。

俞柚赶紧凑过去，她的手被裴秋时一把抓住。

他的手很凉，俞柚双手捧着摩挲，流着眼泪让他不要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