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玄翊喉结滚动，想起来梦中的荒唐事。

那时她比现在丰润些，怀着身孕，被自己痴缠着，在烛光中陪着下棋。

即便莫玄翊让了五个子，梦中淑妃的黑子依然节节退败，耍起赖来，当着奴才的面把棋盘掀了，惊得奴才跪了一地。

梦中的莫玄翊一点也恼，只说要罚。

不管佳人轻飘飘地挣扎，把人抱在腿上面对面坐好，轻柔地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，满心的柔情。

伺候的奴才们悄无声息退出去。

他记得，这双手有多么勾魂夺魄。

莫玄翊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，手指习惯性地拨动，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带上佛珠。

被莫玄翊如有实质的眼神瞅着，姜书吟愈发紧张，举着棋子的手迟迟没有落下。

她怎么都搞不明白，她明明是赴池南曦的邀约，为什么会遇上莫玄翊。

在灵感寺是偶遇，这回又是怎么了？

想到池南曦，姜书吟不免疑心莫玄翊是否是来见池南曦的？

可这与她何干？为什么偏要压着自己下这劳什子的棋？

姜书吟看着黑白纠缠的棋局，心乱如麻，草草落子，只盼着池南曦早些回来。

“落子无悔，姜小姐可看清楚了棋局？”莫玄翊好似无意，提醒道。

姜书吟闻言，发觉自己已然深陷败局。

她并没有放在心上，只求尽快脱身，手中动作并未迟疑，棋子落下，满盘皆输。

“小女子愚笨，便不扫公子雅兴了……”

莫玄翊轻笑，把棋子扔回棋罐。

“愚笨是假，浅薄倒是真。”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。

莫玄翊语气缓和，意味深长。

姜书吟却脸色骤变，恐惧浮上眼睛，撑着桌子突然站起身，连带着手边的棋罐都碰落在石砖上，云子材质的棋子磕出了清脆的声音。

莫玄翊的这句话，让她想起了前世禁足前的事。

皇后被废，涂家抄家，紧随而来的是莫玄翊晓瑜六宫的圣旨，玉芙宫池南曦晋贵妃，居流云宫，赐协理六宫之权。

正当盛宠的姜书吟当即便闹到了御前，那时的她，自以为与皇上携手并进、伉俪情深。

谁料，却正撞上池贵妃陪莫玄翊下棋，也是那时候，姜书吟才明白，她得到的那点柔情宠爱不过是别人手指缝里漏下来的。

面对姜书吟的质问，莫玄翊也是拈着棋子，似笑非笑地和池贵妃道：“淑妃是浅薄了些。”

于是，姜书吟被夺了六宫之权禁足长乐宫，皇子北安过继到池贵妃膝下。她在最荣极贵极的时候，被轻易地打落到尘埃里。

莫玄翊仰头看她，眼中带了猜疑。

“不过一句说笑，姜小姐倒当真了？”莫玄翊抬了抬手，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张开，试图拉她坐回去，就像梦里做过的千百次一样。

姜书吟慌张地一把打开了他的手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将她激的回过神来。

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天子，轻易便可拿捏自己的生死荣辱，姜书吟理智回笼，心里惴惴不安，目光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