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攸宁不得不仰面抬头，维持着这个并不舒服的姿势，直面沈无咎的压迫力。

至于这个问题……

犹豫一瞬间，楚攸宁还是选择不说实话：“未曾想到有诈，只是觉得，与其做逃奴，不敢露面，倒不如好好与王爷做交易。”

沈无咎盯着楚攸宁，意味不明说了句：“五年不见，从前那个楚攸宁，看来是真的死在天牢里了。以前的楚攸宁，该看出来有诈才对。”

楚攸宁一颤，终归是说不出话来。

她觉得，沈无咎几乎要看穿她了。

知道她其实看出来事情不对，刚才只是在说谎。

但，谎话既然出口，那就是必须要让谎话变成真的！否则，后果只会更大！

楚攸宁的眼睫颤着，始终不曾抬起来，不曾和沈无咎对视，良久之后，沈无咎终于放开了她的下巴。

重获自由那一瞬间，楚攸宁几乎是浅浅的松了一口气。

她重新跪好。

接下来，沈无咎的话，却让楚攸宁又一次地如坠冰窟。

沈无咎缓缓道：“今日在陆家，你想做什么？你问香兰那些话，是何意？”

楚攸宁猛地抬头，看住了沈无咎。

这一刻，她浑身冰寒，犹如数九寒天，被人一瓢冷水泼在了头上。

她与香兰说话时候，曾经刻意留心过，确定并无别人在，也并无人偷听。

可沈无咎都知道了。

他是如何知道的呢？

只有一个可能。

香兰告诉他的。

那么，香兰是他的人，还是陆云婷让香兰告诉他的呢？

这两个可能性，楚攸宁觉得第一个可能性更大些。

面对楚攸宁如此反应，沈无咎似笑非笑，眸光幽深一片。 不管如何震惊错愕，沈无咎的问题总是要回答的。

他也在等着她的回答。

楚攸宁低声回答：“在天牢这么多年，我对外界一无所知，只是好奇罢了。”

“只是好奇？”沈无咎笑了，语气意味深长。

楚攸宁心中绷紧了弦，感觉接下来的问题，自己恐怕只会更难回答。

然而，让她猜不透的是，沈无咎并未再问，只是开始了闭目养神。

楚攸宁渐渐确定他不会再问的时候，糊涂的同时，也真松了一口气。

一路回了府，沈无咎直接去了外书房。

他的外书房，是不允许任何人进的。

哪怕收拾书房，也只能是杨嬷嬷。

杨嬷嬷是看着沈无咎长大的，是服侍了沈无咎半辈子的人。

也是沈无咎的母亲留给他的人。

所以，沈无咎信任杨嬷嬷。

而楚攸宁则是回了沈无咎的院子等候——他在家时候，她就要等着随时服侍他。

楚攸宁刚踏进院子，就听见小丫鬟们聚在一起嚼舌根。

“真不明白，那个丑八怪到底有什么好的，王爷怎么就非要她伺候！”

“你还没听说吗？她当年和咱们王爷差点就要订婚了！不过，她背叛了王爷，还捅了王爷一刀！王爷这是折磨她呢！”

“传闻是这么说的，但我怎么总觉得像假的？咱们王爷是什么人，上次如云就是服侍王爷时候犯了点错，就被打了板子，直接发卖了。王爷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仇人这么好心？”

“对啊对啊，想折磨她的话，不如直接把她送去那种脏地方，那才是真折磨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