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攸宁艰难支撑着爬起来倒水喝。

看她歪歪斜斜的样子，双喜嘲道：“你跟个废人有什么两样？长得还丑，也不知道为啥王爷要把你放在身边。”

楚攸宁也不理会，自顾自喝水。

双喜觉得没意思，渐渐也就懒得说了。

中间还来过几个丫鬟，明着是找双喜的，可楚攸宁从她们不断看过来的眼神，就知道都是来看她的。

不管她们说什么，楚攸宁都只当没听见。

等到都觉得无趣，也就不说了。

楚攸宁喝了药，又抹了床头放的药膏，又吃过一碗汤泡饭，感觉精神了许多。

夜里，双喜催她去伺候：“王爷快回来了。”

楚攸宁就换上粗布衣裳去伺候——这衣裳磨得她溃烂的伤口隐隐作痛，动一下都如同受刑。

到了知竹院，楚攸宁依旧跪着等沈无咎回来。

别的丫鬟当然没有这个待遇，但她被特地吩咐，要如此。

跪着倒还好，除了膝盖痛，只要不动，其他地方就不痛。

知竹院还有别的丫鬟，这会儿她们站在屋里，看着楚攸宁，小声的说着悄悄话，表情个个儿都是嫌弃不屑。

竟无一人对楚攸宁有半点善意。

楚攸宁也不在乎，兀自跪着，琢磨自己的事情。琢磨该如何讨好沈无咎——是的，她想要家里人过得好，唯有这一条路可走。

可沈无咎想要什么呢？

楚攸宁回想从前，却一一否掉了自己能想起来那些。这多年过去，沈无咎恐早就变了。

而且，沈无咎对她，定是恨的。

白日里他掐着她脖子的样子，掐着她下巴的样子，她看得出。

他想要传国玉玺。

但这个东西，她现在没有。甚至，他态度很强硬，连讨价还价都不肯。

而且，结合这几日来看……

或许，沈无咎还想要报仇。报当年那一刀之仇。

楚攸宁思索着，渐渐捋清一点头绪。

就在楚攸宁思考的时候，沈无咎回来了。

沈无咎一身酒气回来了。

但他神色清明。

他未看楚攸宁一眼，只道：“沐浴。”

跟着他的小厮就看了楚攸宁一眼：“还愣着做什么？听不见主子吩咐了什么？”

楚攸宁本已起身了，但跪了这么久，腿早就麻了。但即便如此，她也只能跟上去——她还是不能好好地走路，尤其是走快了之后，更显得踉跄不协调，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样，步调可笑。

替沈无咎宽衣到最后里衣的时候，他自己抬手了：“本王嫌脏。”

楚攸宁一愣。

见她不明白，沈无咎难得好心解释一句：“别人碰过了，本王嫌脏。”

楚攸宁明白过来，这个脏到底是什么脏。

不是身体上污垢没洗干净。

而是那种脏。

失去名节的那种脏。

对于一个女子来说，这种污蔑和羞辱，足以让她们去死。

楚攸宁垂下眼眸，手指掐入掌心，甚至不得不咬紧牙，才能维持住平静。

最终，楚攸宁只是安静后退一步，低垂着头，乖巧无比，什么也没有辩驳，什么也没有解释。安然的接受了这句羞辱。

她想：也许，还是应该表现出愤怒和羞耻的样子。这样沈无咎才会更痛快些。他痛快了，阿娘和弟弟就能好过些。

于是，楚攸宁头埋得更低，微微地抿紧了嘴唇。

沈无咎冷淡声音响起：“去边上候着。”

态度比先才好了一点，仿佛她跟他平时使唤的下人并无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