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安瑶不得不仰面抬头，维持着这个并不舒服的姿势，直面厉玄烨的压迫力。

至于这个问题……

犹豫一瞬间，顾安瑶还是选择不说实话：“未曾想到有诈，只是觉得，与其做逃奴，不敢露面，倒不如好好与王爷做交易。”

厉玄烨盯着顾安瑶，意味不明说了句：“五年不见，从前那个顾安瑶，看来是真的死在天牢里了。以前的顾安瑶，该看出来有诈才对。”

顾安瑶一颤，终归是说不出话来。

她觉得，厉玄烨几乎要看穿她了。

知道她其实看出来事情不对，刚才只是在说谎。

但，谎话既然出口，那就是必须要让谎话变成真的！否则，后果只会更大！

顾安瑶的眼睫颤着，始终不曾抬起来，不曾和厉玄烨对视，良久之后，厉玄烨终于放开了她的下巴。

重获自由那一瞬间，顾安瑶几乎是浅浅的松了一口气。

她重新跪好。

接下来，厉玄烨的话，却让顾安瑶又一次地如坠冰窟。

厉玄烨缓缓道：“今日在陆家，你想做什么？你问香兰那些话，是何意？”

顾安瑶猛地抬头，看住了厉玄烨。

这一刻，她浑身冰寒，犹如数九寒天，被人一瓢冷水泼在了头上。

她与香兰说话时候，曾经刻意留心过，确定并无别人在，也并无人偷听。

可厉玄烨都知道了。

他是如何知道的呢？

只有一个可能。

香兰告诉他的。

那么，香兰是他的人，还是陆云婷让香兰告诉他的呢？

这两个可能性，顾安瑶觉得第一个可能性更大些。

面对顾安瑶如此反应，厉玄烨似笑非笑，眸光幽深一片。 不管如何震惊错愕，厉玄烨的问题总是要回答的。

他也在等着她的回答。

顾安瑶低声回答：“在天牢这么多年，我对外界一无所知，只是好奇罢了。”

“只是好奇？”厉玄烨笑了，语气意味深长。

顾安瑶心中绷紧了弦，感觉接下来的问题，自己恐怕只会更难回答。

然而，让她猜不透的是，厉玄烨并未再问，只是开始了闭目养神。

顾安瑶渐渐确定他不会再问的时候，糊涂的同时，也真松了一口气。

一路回了府，厉玄烨直接去了外书房。

他的外书房，是不允许任何人进的。

哪怕收拾书房，也只能是杨嬷嬷。

杨嬷嬷是看着厉玄烨长大的，是服侍了厉玄烨半辈子的人。

也是厉玄烨的母亲留给他的人。

所以，厉玄烨信任杨嬷嬷。

而顾安瑶则是回了厉玄烨的院子等候——他在家时候，她就要等着随时服侍他。

顾安瑶刚踏进院子，就听见小丫鬟们聚在一起嚼舌根。

“真不明白，那个丑八怪到底有什么好的，王爷怎么就非要她伺候！”

“你还没听说吗？她当年和咱们王爷差点就要订婚了！不过，她背叛了王爷，还捅了王爷一刀！王爷这是折磨她呢！”

“传闻是这么说的，但我怎么总觉得像假的？咱们王爷是什么人，上次如云就是服侍王爷时候犯了点错，就被打了板子，直接发卖了。王爷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仇人这么好心？”

“对啊对啊，想折磨她的话，不如直接把她送去那种脏地方，那才是真折磨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