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这句话时，曲霆锋不禁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终于要结束这种如在地狱的噩梦生活了。不仅对他，对他的家人——母亲和小霖而言，更是一种解脱。
没想到伊晓燕闻言却愣住了。
“离婚？你们为什么突然要离婚？”她问。
“我们性格不合。”曲霆锋看着母亲，不解，“您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们分开吗？”
伊晓燕：“……”
那是之前。
以前伊晓燕确实天天盼着儿子跟这乔沐月离婚。
但在昨天乔沐月治好谢烨霖的牙疼后，她开始觉得这姑娘似乎也不错。能自己把牙医术钻研到这般地步，是个有本事的，只是性格娇惯古怪了些。
俗话说得好，宁拆十座庙，不毁一桩姻。若是乔沐月能收敛脾气，和霖霖好好相处，伊晓燕觉得有这个儿媳也未尝不可。就算她不愿意工作……左右他们曲家也养得起一个闲人。
伊晓燕犹豫了一会，道：“儿子，你要不再考虑一下？离婚这种事要慎重。而且你们是军婚，不一定能离成功。”
这会不等曲霆锋开口，乔沐月便主动道：“妈，我们都考虑好了。我和霆锋确实不合适。军婚是难离，但如果我们铁了心要离，上面也不可能拦我们。”
“哎……那好吧。”伊晓燕叹了口气。
曲霆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
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主动地提及离婚。
看来是确实不想跟他过日子了。
这样也好。
伊晓燕：“不过婚姻大事，不是儿戏，这件事我得跟你爸商量。”
“好。”曲霆锋点了点头。
乔沐月继续慢悠悠地吃饭。一想到等会就要离婚，她心情好，胃口也大开，连喝了两碗白粥。
早在在厕所偷听到他们全对话的谢烨霖像猴子一样蹿出来，挤到曲霆锋跟前，一脸喜形于色：
“爸，你真要和乔沐月离婚？”
曲霆锋皱眉，“你还小，不要直呼大人全名，这样很不礼貌。你如果不想叫她妈妈，就叫她乔阿姨，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？”
“哦……对不起，我忘了。”谢烨霖低下头，乖乖地朝乔沐月喊了声：“乔阿姨。”
被喊“阿姨”的乔沐月：“……”
“那个，你要不还是叫我名字吧，或者喊我姐姐。”
“叫姐姐的话，辈分不就乱了吗？”谢烨霖道。
曲霆锋屈指轻弹了下他的头，“行了，人家叫你喊什么你喊什么。”
“反正我不要叫她妈……”谢烨霖嘀咕。
乔沐月心想她也不想被这么称呼。这具身体才十八，正青春无敌的年纪，谁想喜当妈啊。
伊晓燕出去大院门卫室给曲霆锋他爸打电话了。
半晌，她走回来，神色为难道：“霆锋，你爸不同意你现在离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曲霆锋拧眉。
伊晓燕叹气，“这个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，他说下午回来，等下你跟他聊。”
曲霆锋点头，“行。”
乔沐月放下筷子，问：“那我们一会还去部队打离婚报告吗？”
曲霆锋：“去的。”
军婚也不是说离就能离的，要先跟上级递交申请报告，经过重重审核，直到上面领导都同意了最后才能下达离婚指标。
吃过饭，曲霆锋把桌面碗筷收拾了一下，洗完碗做好卫生。
乔沐月上楼换衣服。她也急着想赶紧把这婚离了，换完就脚步匆匆地下楼梯道：“走吧。”
曲霆锋站得笔直，抬头打量了她两眼，道：“结婚证在哪儿？”
乔沐月“啊”了下，他耐心道：“离婚报告需要结婚证，以及我们的身份证明。当初结婚证是由你保管的。”
“哦……你等下哈，我上去找找。”乔沐月风风火火，又蹬蹬上楼。
原主估计是真的很怕跟曲霆锋离婚，把结婚证藏得严严实实。
乔沐月翻箱倒柜，最后才从床底拖出一个曲奇饼干铁盒。里面不仅放着结婚证，还有三百块钱，一本日记。
她翻开日记随意看了几眼，发现里面通篇写着原主对曲霆锋一些不可言说的隐秘渴望、幻想和思念。
乔沐月：“……”
在七零年代，原主的思想可谓是big胆。
尤其在看到某些黄色内容时，她一下觉得这本日记烫手极了，必须尽快想办法烧掉。
“乔沐月，你找到没？”门外传来曲霆锋低沉的声音。
“找到了，等我一下！你先别进来，我在穿衣服。”乔沐月手忙脚乱地把日记藏回远处，拿着结婚证出去，递给他：“喏，是这个吧？”
曲霆锋接过扫了眼，“嗯，是。”
乔沐月松了口气，“那我们走吧？”
曲霆锋：“嗯。”
伊晓燕在他们身后道：“早去早回啊，我做了午饭，等会回来吃。”
曲霆锋点点头，“知道了。”
曲霆锋是开军队越野车来的。乔沐月熟门熟路地打开副驾坐了进去。
因为他车停在路边，附近还不时有大院的人投来羡慕目光。
这个年代，能骑上二八自行车就已经十分风光了。那坐汽车的，更了不得。
在他们看来，乔沐月能嫁给曲霆锋这样的好男人、高军帅，是上辈子烧了高香。
就这样，顶着全军区大院艳羡的目光，乔沐月坐着越野车，风风光光地朝离婚之路进发。
期间她还嫌弃曲霆锋开得太慢，“这都上大路了，你还三四十码，能不能快点？”
曲霆锋略黑线：“……”这女人现在就这么急着想跟他离婚？
他打着方向盘，用余光瞥她。发现她似乎心情颇好，正托腮看着窗外风景，嘴里还哼着歌。
曲霆锋这下相信了，她是真发自内心地想跟他离婚。
可能是她不喜欢他了，或许是厌倦了这段充满争吵和分离的婚姻。不过这些都没关系，正和他意。
曲霆锋收回目光，继续专注开车。一直提吊的心也放了下来。
他本来还担心她会突然变卦。